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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嘿!老姊》十月十九日

巴黎時間,十二月十九日凌晨,零點四十。 窗外下著雨,這些日子的天氣總是不太好。 走在路上,裹著黑色圍巾的臉龐, 仍感受得到刺骨寒風。 雨一陣一陣的下,難得看到陽光,高一點的大樓籠罩在濃霧之中,看不到塔頂。 這樣的低迷,讓我幾乎錯以為這裡是倫敦, 然而,對一個異鄉遊子而言,巴黎或倫敦有何差別? 回家的路相同遙遠。 兩個月前的十九日,開學還沒多久。 結束了下午兩點的主課,等著晚上的藝術史講座。 想找個離教室不遠的地方溫習作業, 但巴黎第四大學旁圖書館大排長龍的登記人潮, 讓我失卻了等待的耐心,畢竟我只是想要一個可以坐下來的地方罷了, 這個圖書館的悠久歷史或特殊史料與我無關,於是走到一旁的萬神殿, 就著希臘式石柱,坐在階梯上翻讀文法講義。 比起現在,那時氣溫還不甚低,但風依舊冷冽, 吹動著紙張和我不停移動、尋找陽光照射的身子。 觀光客們在四周走動,我抬起頭看著頂上挑高的神像浮雕和鏤花, 以及標示著科學展覽的大型掛聯, 想著這樣的地方,似乎還真適合弟弟來參觀。 如果說,真有什麼心電感應,也許就是那樣微不足道的感觸吧! 我在萬神殿的當下,弟弟騎車閃過逆行高中生單車的當下,重重摔落的當下。 在寒色調日光燈閃爍著且光線不足的學生餐廳用畢晚餐, 回到位在十一區的宿舍寢室, 才打開電腦,便接到爹自台灣打來的電話。 「你在家嗎?要我打電話回家嗎?」 我還想著不是前幾天才剛撥電話回家,怎麼在台灣時間凌晨兩點的時刻會打來。 「不用,我在嘉義慈濟醫院,曾元拓出車禍了,我跟媽媽剛剛趕著下來。」 爹的口氣帶著焦慮,以及些許氣憤。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有些訝異,卻覺得只是場小車禍。 「大概晚上八九點。」 「情況如何?」 「腦部肺部都出血,頭蓋骨也有破裂,醫生說就算可救活,也不把握能不能醒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才稍微感到事情好像有點嚴重,但心裡卻覺得應該會沒事。 我告訴爹我的感覺,而爹也這麼認為。 「前幾天堂叔結婚,有沒有看到他們寄來的照片,弟弟在照片裡面好漂亮耶。」 一旁的娘接過電話,哭著嗓音問我。 「他何時好看過了?」我說。 而這句無心的話,一直到現在,仍常常讓娘對我埋怨。 我後來常常在想,在我離開台灣的短短四個月,弟弟正在蛻變, 而我完全錯過了他逐漸出類拔萃的盛宴,以致於當我回頭時, 才發現他是如此地孤單。不被家人肯定,只好尋求同儕友誼。 他會被稱為人緣超好的「裝熟魔人」,其實是建立在那樣殘酷的親屬關係之上。 掛上電話,我忘了對爸爸說「他醒來後千萬別罵他」。 心神不寧寫完作業,盥洗完畢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是台灣時間的早晨了。 此時已經過了房間內使用電話的時間, 我穿上毛衣外套,走到一樓廚房旁的公用電話,撥打給爹。 「我想回家。」 「回來幹嘛?妳不是要上課嗎?」 「這種情況我怎麼能定下心來上課?我剛剛睡不著耶!」 我故意開始誇大我的不安, 因為我早就想回家了, 很想趁這個有正當名目的機會回去一趟。 當然,那是因為我過於樂觀,要是知道事情後續的發展, 恐怕就不是那樣的心情了。 「唉,這樣特地回來......」爸爸嘆了口氣。 我知道他擔心的事, 於是馬上接口:「現在回家機票比較便宜,我明天就去把預定好的聖誕節機票換了。」 「這樣啊?那妳就回來吧,欸,還是先跟媽說一聲好了,看看她意見。」 沒錯,由我們父女倆有些狀況外的對話,就可以知道, 那時我們對弟弟是抱著多大的信心。 但是那樣的樂觀,是有出其來的。 幾年前,爹把全家的命盤拿去給大陸一個據說算得很準的師父看, 師父看著弟弟的命格, 大加讚賞,說弟弟以後前途無量。 「事業運很好?」爹問。 「豈止如此,是跨國企業總裁!」師父肯定地斷言。 當爹趁弟弟不在,偷偷轉述給我和娘時,我還不忘關心自己的命盤如何。 「師父說,妳要做什麼自己會做好,我們不用擔心。」 就只有這樣。 馬的,怎麼差那麼多。 但也許是從那時開始,我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只要有弟弟在,爹娘老了以後生活無虞, 而我也可以不用擔心我的藝術家生涯會有一頓沒一頓的, 因為我們家有個跨國企業大總裁。 但是他未曾知道那被寄予重望(年邁父母和無恥姊姊)的總裁之路, 當他正準備踏出之時,卻在命理書預測之外摔了重重一跤, 再也沒睜開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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