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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嘿!老姊》十月二十三日,戰火開端

弟弟剛過世的一個小時,修行某支密宗的P傳了一通簡訊過來, 大致是說些該做什麼儀式以及親友勿哀勿爭吵之類的。 那時心情不爽到極點,如果連跟我家無關的P都有儀式建議, 那更不用說曾家龐大的親屬團了, 每個人只要出一張嘴,就會把我搞瘋。 勿爭吵必須建立在有相同共識的基礎上,這是很難的事, 每個人都有他心目中最好的方法。 五叔說的好,不會有人比爹娘和我三個更傷心。 偏偏這個時候會發現, 弟弟的死不能只是我們家三個人的事, 連幾年沒見過幾次面的遠房親戚,都會在這時跑出來出主意。 所謂「親戚」是很令人無奈的兩個字, 有些人你再討厭他,都沒辦法完全把這個人劃除, 只因為該死的血緣關係。 助唸結束之後,弟弟還未進冰櫃,依舊停放在小佛堂。 根據不知道是誰建議的儀式,助唸完後幾個小時之內不能移動大體。 這些細節我不是那麼在意,我的要求很簡單, 在嘉義舉辦漂亮不失莊嚴的告別式, 有很多弟弟的朋友來送行,火化,骨灰罐帶回台北。 這樣就好,可是很困難。 火化這點還容易,雖然客家人的習俗是土葬,幾年後再撿骨入塔。 但連阿公都說他自己要火葬了,所以弟弟用火葬不至於有人敢反對。 而問題的爭端,在於要回銅鑼老家辦喪事,或是在嘉義舉行。 助唸堂外,聚集了眾多親屬在「討論」, 與其說討論,不如說這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劣勢。 人多勢眾。 爹說兒子都沒了,還能不聽女兒和太太的想法嗎。 娘說她不知道,一切由我決定。 這個時候,爹娘已經沒有力氣去承擔這些問題, 所以我得一肩扛在身上, 但我非常清楚弟弟喜歡的是什麼,娘喜歡的是什麼。 於是整個親友團集中火力針對我,試圖說服我按照家族的方式進行。 一個個輪流轟炸。 黃色牌樓塑膠菊花,道教的吵鬧儀式,辦桌請客,收奠儀。 我非常強硬,堅持著要在嘉義照我的方法辦喪事。 不知道是誰丟出一句「這樣亡魂會回不了家,無法投胎,永遠在這邊遊蕩。」 然後爹竟然開始動搖了,他說或許落葉歸根會比較好。 我知道爹很想照我們母女倆的意思, 但又捨棄不下身為長子的家族倫理情感。 該死! 接著又聽說,原本同意照我們意思的阿公, 在某個遠房親戚的強力勸說下,現在堅持著要弟弟回銅鑼。 在娘悲傷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些失望。 我就知道,不容小覷的龐大親屬團。 他們說凡事都有規矩,得注重人情世故。 講爛的理由一直重複。 總之都是為了面子, 為了做給村子裡的人看,為了其他遠親, 沒有人在意我們家三人的想法, 可我們才是跟他最親近的,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個年頭啊! 那些人,那些我都搞不清楚要叫叔叔伯伯還是叔公伯公的人,干他們屁事? 沒有結論的無意義討論,越來越緊繃。 我想退一步,遺體送回銅鑼,但喪事照我們想要的方式進行。 三叔說:「哪有這回事?回去就得照規矩。」 幹!意思就是不用討論了,那現在是怎樣?逼我同意嗎? 「好,不然回去照傳統辦喪事,我們在嘉義另外舉行追思會。」 我的語氣越來越急促,握緊了拳頭。 「不行,沒有人辦兩次喪事的」二叔說。 幹!怎麼會這麼迂腐不知變通? 張雨生有追思會,余紀忠有追思會, 他們的追思會也不是跟告別式同一天哪! 為什麼我弟弟不能辦追思會? 此時我知道我不能讓步任何一點,因為根本沒有妥協餘地。 「拜託,那是我弟弟耶!什麼要顧慮人情世故,我都不在乎了, 你們在擔心什麼?他是我弟弟,我最清楚他喜歡什麼, 我想依照他喜歡的模式進行,他喜歡朋友,他在台北出生, 在嘉義唸書,回銅鑼對他有什麼意義? 他哪一次回銅鑼不是被我們押回去的? 有閒言閒語也是我的事。那是我弟弟!」 幾乎是失控大吼,極不客氣的口吻。我必須得把自己武裝起來。 「沐雲,妳不能這樣,妳要考慮妳爸爸的立場。」 開口的是從高雄空軍官校趕來的堂弟得軒, 他和弟弟從小玩在一起,可說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 連他都這麼說。 我並不在意誰的立場,但我很失望他沒站在我這邊。 感覺很累,孤軍奮戰的疲憊。 「我不想談了,明天再說,我現在很想休息,下飛機都還沒休息過。」 算算時間,從離開巴黎前到在,已經五十二個小時沒睡。 大家都沈默了下來,不再說什麼。人潮漸漸散去。 爹娘還要待醫院,晚些要送弟弟進冰櫃。 二叔提議他可以開車先送我回弟弟的租屋處歇息, 可是他不知道在哪,而我對路也不熟。 「我知道怎麼走。」小龜說。 我沒注意到他一直站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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